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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題解】

《昭明文選．卷三十七．表》：「出師表，《蜀志》曰：建興五年，亮率軍北駐漢中，臨發上疏。」《出師表》是三國時期蜀漢丞相諸葛亮兩次北伐（227年與228年）曹魏前，上呈給後主劉禪的奏章。可分為《前出師表》和《後出師表》兩篇。

《前出師表》收錄於《三國志》卷三十五，寫作時間為蜀漢建興五年（227年）。此時諸葛亮力圖恢復，並深知蜀漢地小國弱，若想生存必須對外用兵。於是率軍北進，征伐魏國。臨行上奏此表，以「親賢臣，遠小人」勸勉後主，而以討賊興漢自誓。

蘇軾評《出師表》「簡而盡，直而不肆。」南宋謝枋得《文章軌範》引用安子順之說：「讀《出師表》不哭者不忠，讀《陳情表》不哭者不孝，讀《祭十二郎文》不哭者不慈。」

在文體分類方面：就內容言，屬抒情文；就形式及功能而言，在古代屬奏議類之上行應用公文。

本文選自《昭明文選．卷三十七》，依《三國志．蜀志．諸葛亮傳》及《董允傳》校改。

《昭明文選．卷三十七．表》：「表，上表。表者，明也，標也，如物之標表。言標著事序，使之明白，以曉主上，得盡其忠，曰表。三王已前，謂之敷奏。故《尚書》云：敷奏以言，是也。至秦並天下，改為表。總有四品：一曰章，謝恩曰章；二曰表，陳事曰表；三曰奏，劾驗政事曰奏；四曰駮，推覆平論，有異事進之曰駮。六國及秦、漢兼謂之上書，行此五事。至漢、魏已來，都曰表。進之天子稱表，進諸侯稱上疏。魏已前天子亦得上疏。」表，或稱上表，古代文體中奏疏文的一種，即臣下給皇帝的上書，有陳述感情和請求的意思。主要名篇有：諸葛亮《出師表》、曹植《求自試表》、李密《陳情表》、韓愈《論佛骨表》等等。類似的還有「章」、「奏」、「議」等。

 

【作者】

　　諸葛亮（181年－234年），字孔明，徐州琅琊陽都（今山東省沂南縣）人，三國時期蜀漢丞相。早年耕讀於南陽郡，地方上有臥龍、伏龍之稱號。後感於劉備三顧茅廬邀請之誠意而出仕，建立蜀漢並和孫吳聯盟，造成蜀漢、曹魏及東吳之三國鼎立。劉備死後，諸葛亮受封爵位武鄉侯，輔佐劉禪。先後五次率軍北伐曹魏，在第五次北伐時病逝於五丈原，追諡為忠武侯。後世尊稱為武侯、諸葛武侯。

《昭明文選．卷三十七．表》：「諸葛孔明，《蜀志》云：諸葛亮，字孔明，琅邪人也。時先主屯新野，徐庶謂先主曰：諸葛孔明乃臥龍也，將軍豈欲見之乎？先主遂詣見之。及即帝位，拜為丞相。後主即位，十二年卒。」

晉．陳壽曾輯其文為《諸葛氏集》，今不傳；明清人所輯各有不同，以明． 張溥《漢魏六朝百三名家集》內所收《諸葛丞相集》，較為常見。

【段落大意】： 勸勉後主勿阻塞忠諫之路，以光大先帝之遺德。

【原文】

臣亮言：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，今天下三分，益州疲敝，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！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，忠志之士亡身於外者，蓋追先帝之殊遇，欲報之於陛下也。誠宜開張聖聽，以光先帝遺德，恢弘志士之氣；不宜妄自菲薄，引喻失義，以塞忠諫之路也。

【註釋】

1.臣：古人對君、父或一般人的自謙之詞。《史記．高祖本紀》：「高祖奉玉卮，起為太上皇壽曰：『始大王常以臣無賴，不能治產業，不如仲力。』」

2.先帝：劉備（西元161～223）字玄德，河北涿縣人，漢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劉勝的後代。東漢靈帝末年，討黃巾賊有功，遂為安喜縣尉。密誅曹操不成，潛逃。三顧茅廬始得諸葛亮輔佐。後與孫權聯合大敗曹操於赤壁，取得益州與漢中，自立為漢中王。西元二二一年，於成都即位稱帝，國號漢，年號建章。伐東吳兵敗，損失慘重，退回白帝城，因病崩逝，享年六十二，諡號昭烈帝，史稱為「劉先主」。

3.創業：開創事業。《孟子．梁惠王下》：「君子創業垂統，為可繼也。」

4.而：然而、但是、卻。表轉折之意。《論語．學而》：「其為人也孝弟，而好犯上者鮮矣。」

5.中道：半路、中途。唐．孟郊《審交詩》：「結交若失人，中道生謗言。」

6.崩殂：古代指帝王之死亡。《清平山堂話本．三春夢》：「意望兄妹同享榮華，不料中道崩殂，乃天數注定。」「崩」，動詞。古稱天子之死。《禮記．曲禮下》：「天子死曰崩，諸侯曰薨。」「殂」音ㄘㄨˊ，動詞。《尚書．舜典》：「二十有八載，帝乃殂落。」

7.天下三分：指魏、蜀、吳三國割據鼎立。曹丕於漢獻帝 建安二十五年（西元二二○年）篡漢，國號魏，都洛陽；次年劉備據西蜀自立，國號漢，都成都；九年後，孫權據江東自立，國號吳，都建業（今南京市）。

8. 益州疲弊：益州財力人力困乏。益州，西漢元封五年（前106年）漢武帝設四川地區為益州部，州治在雒縣（今四川廣漢北）。前194年，益州牧劉焉徙治綿竹，又將州治遷往成都。為當時最大的三個州之一，後來劉備在此建立蜀漢帝國。疲弊，困乏。劉備既伐吳失利，其後諸葛亮又用兵南蠻，國力耗損，故云。

9.疲敝：疲勞睏乏。《三國演義．第九十一回》：「今丞相平南方回，軍馬疲敝，只宜存恤，豈可復遠征？」亦作「疲弊」。劉備既伐吳失利，其後諸葛亮又用兵南蠻，國力耗損，故云。

10.誠：的確、確實。《史記．春申君傳》：「於是黃歇乃說應侯曰：『相國誠善楚太子乎？』」

11.危急存亡之秋：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。「危急」，危險急迫。《三國志．魏書．張既傳》：「今武威危急，赴之宜速。」「存亡」，存在或滅亡；生存或死亡。《易經．乾卦．文言》：「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，其唯聖人乎？」「秋」，名詞。指某一時期、某一時刻。《禮記．鄉飲酒義》：「西方者秋，秋之為言愁也，愁之以時察，守義者也。」《史記．魏公子列傳》：「效命之秋。」

12.然：連詞。但是、可是。《左傳．僖公三十年》：「吾不能早用子，今急而求子，是寡人之過也。然鄭亡，子亦有不利焉。」

13.侍衛：隨側侍奉、護衛的人。《晉書．嵇紹傳》：「值王師敗績於蕩陰，百官及侍衛莫不散潰。」

14.不懈於內：即「於內不懈」之倒裝。在朝廷內毫不鬆懈。「懈」，動詞。怠惰、弛緩不振。東漢．許慎《說文解字》：「懈，怠也。」《孝經．＼卿大夫章》：「夙夜匪懈。」

15.忠志之士：忠心的將士。「忠志」，忠心；忠诚。《晉書．忠義傳．吉挹》：「乃杜口無言，絶粒而死…… 挹之忠志，猶在可録。」

16.亡身於外：即「於外亡身」之倒裝。「亡身」通「忘身」，奮不顧身；置生死於度外。漢．賈誼《治安策》：「故化成俗定，則為人臣者，主耳忘身，國耳忘家。」

17.蓋：乃是、實在是。《孝經．天子章》：「蓋天子之孝也。」

18.追：副詞，回溯已往、追念。《周禮．春官宗伯．司尊彝》「凡四時之間祀、追享、朝享。」鄭玄《注》：「猶追祭遷廟之主。」

19.殊遇：特殊的寵遇。宋．蘇軾《謝失覺察妖賊放罪表》：「伏念臣早蒙殊遇，擢領大邦。」「殊」，形容詞。特別的、異常的。如：「殊榮」。《晉書．阮種傳》：「弱冠有殊操，為嵇康所重。」「遇」，動詞。對待。如：「禮遇」。《宋史．張浚傳》：「浚知上遇俊厚，而俊純實可謀大事。」

20.欲「報」「之」：「報」，動詞。回應、酬答。《詩經．衛風．木瓜》：「投我以木桃，報之以瓊瑤。」「之」，代詞，指「殊遇」。

21.陛下：古代臣民對天子的尊稱。臣民有要事稟告皇帝，不敢直陳，懇請階下的侍衛代為轉達，所以稱皇帝為陛下，表示尊敬。此處指劉禪。陛，臺階。《漢書．蘇建傳》：「且陛下春秋高，法令亡常，大臣亡罪夷滅者數十家，安危不可知。」

22.誠宜：「誠」，副詞。的確、確實。《史記．春申君傳》：「於是黃歇乃說應侯曰：『相國誠善楚太子乎？』」「宜」，副詞。應該、應當。《史記．魏公子列傳》：「不宜有所過，今公子故過之。」

23.開張：開放；不閉塞。 清．王夫之《讀四書大全說．大學．傳第七章》：「蓋既是虛虛明明地，則全不可收，更於何放？止防窒塞，無患開張。」「開」，東漢．許慎《說文解字》：「開，張也。」

24.聖聽：聖明的聽聞。「聖」，形容詞。君主的。此處對象是劉禪。「聞」，名詞。耳聞的事情。《漢書．儒林傳》：「入則鄉唐虞之閎道，王法納乎聖聽。」

25.光：動詞。彰顯、發揚。《後漢書．光武帝紀》：「世祖光武皇帝諱秀字文叔。」李賢《註》「謚法：能紹前業曰光」

26.遺德：指前人留下的德澤。《莊子‧盜跖》：「今長大美好，人見而悅之者，此吾父母之遺德也。」

27.恢弘：發揚；擴大。《文選．尚書序》：「所以恢弘至道，示人主以軌範也。」

28.志士：有理想、有抱負的人。《孟子˙滕文公下》：「志士不忘在溝壑，勇士不忘喪其元。」

29.妄自菲薄：過於自卑而不知自重。《老殘遊記．第六回》：「天地生才有限，不宜妄自菲薄。」「妄」，副詞。胡亂、任意。如：「妄下斷語」。《三國演義．第二回》：「蹇碩設謀害我，可族滅其家，其餘不必妄加殘害。」「菲薄」，鄙賤。《西京雜記．第一》：「自顧菲薄，愧爾嘉祥。」「菲」音ㄈㄟˇ，形容詞。微薄的。如：「菲儀」。李善《註》：「《方言》曰：菲，薄也。郭璞曰：微薄也。」《兒女英雄傳．第二回》：「裡面卻用赤金鑲成，再用漆罩了一層，這分禮可就不菲。」

30.引喻失義：援引例證而有所不當。如引用公孫述、劉璋一類失敗的往事，作為蜀漢無法進取的證據。「引喻」，引用類似的例證來說明事理。《三國志．魏．管寧傳》：「引喻周、秦，損上益下。」「義」，名詞。合宜的事情。《論語．為政》：「見義不為，無勇也。」

31.以塞忠諫之路：以致於把臣民盡忠規勸的言路也阻塞了。「以」，連詞。因此。《漢書．溝洫志》：「於是關中為沃野，無凶年，秦以富彊。」「塞」音ㄙㄜˋ，動詞。阻隔不通。東漢．許慎《說文解字》：「塞，隔也。」《禮記．名堂位》「四塞，世告至。」鄭玄《注》：「四塞，謂夷服、鎮服、蕃服在四方為蔽塞者。」

【譯文】

先帝創建王業還未完成一半卻中途逝去，現在天下三分鼎立，蜀漢之地是那麼疲乏困頓，現在真是生死存亡的緊要時刻啊！然而朝庭裡衛護陛下的大臣們，在內毫不懈怠；忠貞的將士，在外奮不顧身，這是因為大家追懷著先帝對他們特殊賞識，要向陛下表示報答之情啊！陛下實在應該廣泛地聽取大家的意見，以此來光大先帝留下的德行，擴大臣子們堅貞為國的志氣；不應該輕率地看輕自己，言談引例時有失大義，以致把臣民向您盡忠規勸的言路也阻塞了。

【段落大意】：宮中與丞相府中均為一體，故賞罰之道亦應相同，以表現君主公平開明之治。

【原文】

宮中府中，俱為一體，陟罰臧否，不宜異同。若有作姦犯科，及為忠善者，宜付有司論其刑賞，以昭陛下平明之理；不宜偏私，使內外異法也。

【註釋】

1.宫中：皇宮內。《史記．呂太后本紀》：「左丞相不治事，令監宮中，如郎中令。」

2.府中：官署，官員辦公的地方。此指丞相府內。《漢書．蕭何曹參傳》：「參見人之有細過，掩匿覆蓋之，府中無事。」

3.俱：副詞。皆、都、全。唐．杜甫《茅屋為秋風所破歌》：「安得廣廈千萬間，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。」

4.一體：關係密切如一整體。《儀禮．喪服》：「父子一體也，夫妻一體也，昆弟一體也。」

5.陟罰臧否：即「陟臧罰否」之錯綜修辭。獎勵好人，懲罰壞人。宋．李燾《續資治通鑑長編．卷二百六十四》：「陛下於宮中、國中，宜為一體，陟罰臧否不宜異同。」「陟」音ㄓˋ，動詞。陞遷、進用。《尚書．舜典》：「黜陟幽明，庶績咸熙。」「罰」，動詞。懲治。南朝宋．劉義慶《世說新語．德行》：「有一老翁犯法，謝以醇酒罰之。」「臧」音ㄗㄤ，形容詞。善。《爾雅．釋詁上》：「臧，善也。」《詩經．邶風．雄雉》：「不忮不求，何用不臧。」「否」音ㄆーˇ，形容詞。不好、惡劣的。漢．桓寬《鹽鐵論．復古》：「窮夫否婦，不知國家之慮。」

6.不宜「異同」：不一致。《漢書．司馬遷傳》：「及孔子因魯史記而作春秋，而左丘明論輯其本事以為之傳，又篹異同為國語。」

7.作姦犯科：為非作歹，違法亂紀。明‧凌濛初《二刻拍案驚奇》：「今兒子既在你處，必然是你作姦犯科，誘藏了我娘子，有甚麼得解說？」亦作「作奸犯科」。「姦」，名詞。禍亂﹑亂事。《文選．鄒陽．獄中上書自明》：「故偏聽生姦，獨任成亂。」「科」，名詞。法律、條目。漢．揚雄《太玄‧玄離》「三儀同科。」《註》：「法也。」

8.宜付有司：應該交給有關官員處置。「付」，動詞。授予、交給。如：「交付」、「託付」。《漢書．遊俠傳．原涉傳》：「具記衣被棺木，下至飯含之物，分付諸客。」「有司」，官員。職有專司，故稱為「有司」。《史記‧廉頗藺相如列傳》：「召有司案圖」。

9.刑賞：刑罰與功賞。《周禮．天官．大宰》：「七曰刑賞，以馭其威。」

10.昭：動詞，顯揚、使彰明。《左傳．定公四年》：「以昭周公之明德。」

11.平明：平正明察；明白。元．曾瑞《哨遍‧古鏡》套曲：「據堅平明正清，非為俺自專。」

12.偏私：袒護私情，不公正。《尹文子‧大道下》：「故仁者所以博施於物，亦所以生偏私。」

13.內外：指宮中及丞相府。

【譯文】

 宮中侍臣和相府官吏，都是一樣為朝廷效力的，凡是有所獎善懲惡，不應該有所差異。如果有做壞事觸犯法令科條或忠心做好事情的，應該交由有關官員評審應受什麼處罰或賞賜，以此來顯示陛下處事的公正賢明；不可有所偏袒，使得宮中府中法令不一。

【段落大意】：列舉忠良死節之人士，如侍中、侍郎及將軍們之能力優良，是可托以重任。

【原文】

　 　侍中、侍郎郭攸之、費禕、董允等，此皆良實，志慮忠純，是以先帝簡拔以遺陛下。愚以為宮中之事，事無大小，悉以咨之，然後施行，必能裨補闕漏，有所廣益。將軍向寵，性行淑均，曉暢軍事，試用於昔日，先帝稱之曰能，是以眾議舉寵為督。愚以為營中之事，事無大小，悉以咨之，必能使行陣和睦，優劣得所也。

【註釋】

1.侍中：古代職官名。 秦始置，往來殿內東廂奏事。漢以為加官，分掌乘輿服物，侍於君王左右，與聞朝政，為皇帝親信重臣。晉以後，曾相當於宰相。隋因避諱改稱納言，又稱侍內。唐復稱，為門下省長官，乃宰相之職。 至南宋廢。《漢書‧百官公卿表上》：「侍中、左右曹諸史、散騎、中常侍，皆加官……侍中、中常侍得入禁中。」

2.侍郎：職官名。秦漢時為郎中令的屬官，主更值執戟，宿衛殿門。東漢時尚書屬官滿一年稱尚書郎，三年稱侍郎。魏晉以來只稱郎。唐改郎為郎中，以員外郎為之貳，歷代因之。沿至清末，又改各部侍郎為各部副大臣。《後漢書‧百官志三》：「侍郎三十六人，四百石……主作文書起草。」

3.郭攸之：字演長，南陽人（今河南南陽），為人和順，《三國志．蜀書九．董允傳》：「攸之性素和順，備員而已。」晉．張方《楚國先賢傳》：「攸之，南陽人，以器業知名於時。」建興二年（224）任蜀漢黃門侍郎，後遷侍中。

4.費禕：字文偉，江夏鄳（今河南羅山縣西南）人，為人寬濟而博愛。後主即位，為黃門侍郎。諸葛亮南征還，特命同載。曾多次奉命使吳。亮死後不久，代蔣琬為尚書令。延熙十五年（252）官至大將軍。次年在一次回途的筵會中，被降將郭循刺殺而亡，諡號敬侯。《三國志．蜀書三．後主傳》：「以尚書令費禕為大將軍。……大將軍費禕為魏降人郭循所殺於漢壽。」。「禕」音ー。

5.董允：（?－246年），字休昭，三國時期蜀漢的大臣，曾為太子洗馬，後遷黃門侍郎。諸葛亮北伐時，董允為侍中，統宿衛親兵。曾止後主劉禪納妃，推辭封土。多次斥責宦官黃皓。董允在世時，黃皓官位只到黃門丞。《三國志．蜀書九．董允傳》：「延熈六年，加輔國將軍。七年，以侍中守尚書令，為大將軍費禕副貳。九年，卒。」東晉．常璩《華陽國志》：「時蜀人以諸葛亮、蔣琬、費禕及允為四相，一號『四英』也。」

6.良實：忠良信實。「良」，形容詞。賢明。唐．韓愈《原毀》：「嘗試語於眾曰：『某良士，某良士。』其應者必其人之與也。」「實」，形容詞。真誠不虛偽。《韓非子．主道》：「虛則知實之情。」

7.志慮忠純：思想忠誠純正。「志慮」，精神；思想。《周禮．考工記．弓人》：「凡為弓，各因其君之躬志慮血氣。」 鄭玄《註》：「又隨其人之情性。」「忠純」，忠誠純正。《舊唐書‧忠義傳下‧盧奕》：「先黃門以直道佐時， 奕嗣之以忠純，可謂遵業。」

8.是以：所以，表示因果的連詞。《史記．樂書》：「感滌蕩之氣而滅平和之德，是以君子賤之也。」

9.簡拔：揀選拔擢。宋．司馬光《涑水記聞》卷十：「天下無事則循守資序，有事則簡拔才器。」

10.愚：代詞，自稱的謙詞。唐．劉得仁《賀顧非熊及第其年內索文章詩》：「愚為童稚時，已解念君詩。」

11.悉以咨之：全部要向他們商量。「悉」，副詞。全部。《書經．盤庚上》：「王命眾，悉至於庭。」「以」，介詞。把、拿，表示對事物的處置。《世說新語‧自新》：「俱以情告。」「咨」，音ㄗ，動詞。商量、謀劃，通「諮」。清．段玉裁《說文解字注》：「謀事曰咨。《左傳》曰：訪問於善為咨。」「之」，代詞，指以上所列舉之大臣們。

12.裨補闕漏：有助於缺失的改善。「裨補」，增加補益。唐．韓愈《論淮西事宜狀》：「地親職重，不同庶僚，輙竭愚誠，以效裨補。」「裨」音　ㄅーˋ。「闕漏」，缺失遺漏。《文獻通考．經籍十九》：「繁略不均，校之實錄，多所闕漏。」「闕」音ㄑㄩㄝ。

13.有所廣益：以獲得更廣更大的效益。「廣益」，增添益處。《三國志．魏書二十四．韓暨傳》「況臣備位台司，在職日淺，未能宣揚聖德以廣益黎庶。」

14.向寵：襄陽宜城人也。《三國志．蜀書十一．向朗傳》：「朗兄子寵，先主時為牙門將。秭歸之敗，寵營特完。建興元年封都亭侯，後為中部督，典宿衞兵。」延熙三年（240年），漢嘉(現今四川雅安北面)的蠻夷反叛，蜀漢便派出向寵的宿衛兵出征。因宿衛兵的裝備不良，向寵戰死。「延熈三年，征漢嘉蠻夷，遇害。」（《三國志．蜀書十一．向朗傳》）

15.性行：本性行為。《文選．張衡．思玄賦》：「旌性行以製珮兮，佩夜光與瓊枝。」

16.淑均：善良公正。《文選．六臣註．呂向註》：「淑，善；均，平。」 宋．葉適《高夫人墓誌銘》：「夫人摯剛又淑均，量己所能自苦辛。」

17.曉暢：明白、瞭解得很透澈。唐．陸贄《貞元九年冬至大禮大赦制》：「或精習律令，曉暢法理。」

18.試用於昔日，先帝稱之曰能：蜀漢章武元年（221年）七月，劉備為報吳軍殺關羽之仇，決意伐吳，《三國志．蜀書二．先主傳》：「初，先主忿孫權之襲關羽，將東征，秋七月，遂帥諸軍伐吳。孫權遣書請和，先主盛怒不許。」二年六月，兵敗秭歸，「陸議大破先主軍於猇亭，將軍馮習、張南等皆沒。先主自猇亭還秭歸，收合離散兵，遂棄船舫，由步道還魚復。」（《三國志．蜀書二．先主傳》）其中撤退部隊中，只有向寵軍隊損失最少，「秭歸之敗，寵營特完。」（《三國志．蜀書十一．向朗傳》）

19. 「舉」寵為「督」：「舉」，動詞。推薦、推選。《論語．衛靈公》：「君子不以言舉人，不以人廢言。」「督」，名詞。大將。《後漢書．郭躬傳》：「軍征，校尉一統於督。」章懷太子《註》：「督，謂大將。」

20.行陣：行伍軍陣，指軍隊。《韓非子．外儲說左上》：「夫好顯巖穴之士而朝之，則戰士怠於行陣。」「行」音ㄏㄤˊ。

21.和睦：彼此相處親愛和善。《左傳．成公十六年》：「用利而事節，時順而物成，上下和睦，周旋不逆。」「睦」音ㄇㄨˋ。

22.優劣：優和劣。指強弱、大小、好壞、工拙等。漢．班固《白虎通．號》：「德合天地者稱帝，仁義合者稱王，別優劣也。」

23.得所：各得適當的處置。《漢書．王莽傳上》：「四海輻湊，靡不得所。」

【譯文】

郭攸之、費禕、董允等大臣，都是善良誠實的人，心志都是忠貞純正的，所以先帝選拔出來留給陛下任用。臣下認為宮庭中事，無論大小，全都要詢問他們，然後再執行，必定能夠補救疏漏，擴大效益。向寵將軍品性善良公正，通曉軍事，當初曾被任用過，先帝稱讚他是個能人，所以大家提議推舉他做將軍。臣下認為部隊中的事務，無論大小，全都向他過問，一定能使軍隊協調齊心，處置合宜，使能力高低者能各得其所。

【段落大意】：勉勵後主親近賢臣，遠離小人，早日興復漢室。

【原文】

親賢臣，遠小人，此先漢所以興隆也；親小人，遠賢臣，此後漢所以傾頹也。先帝在時，每與臣論此事，未嘗不嘆息痛恨於桓、靈也！侍中、尚書、長史、參軍，此悉貞亮死節之臣也，願陛下親之信之，則漢室之隆，可計日而待也。

【註釋】

1.親：動詞，接近。《論語．學而》：「汎愛眾而親仁。」

2.遠：音ㄩㄢˋ，動詞。遠離、不接近。《論語．雍也》：「務民之義，敬鬼神而遠之，可謂知矣。」

3.所以：何以、為何。連詞。表示因果關係。用在下半句，由因及果。《荀子．哀公》：「君不此問，而問 舜 冠，所以不對。」

4.興隆：興旺隆盛。《三國志．吳書七．步隲傳》：「夫賢人君子，所以興隆大化，佐理時務者也。」

5.傾頹：衰敗。晉．袁宏《後漢紀．獻帝紀》：「 漢室傾穨，姦臣竊命。」

6.未嘗：不曾。《文選．任昉．王文憲集序》：「持論從容，未嘗言人所短。」

7.桓靈：「漢桓帝」，帝號。（西元132～167）名志。東漢章帝曾孫，繼漢質帝後即位，任用宦官單超等人，朝政頹廢，忠臣李膺、陳蕃等人上書懇諫，卻遭禁錮，史稱為「黨錮之禍」。在位二十七年崩；「漢靈帝」，帝號。（西元156～189）名宏，東漢章帝的玄孫，繼桓帝立。在位時寵信宦官，戮殺忠臣，朝政日益凋敗。終於在中平年初，引起黃巾賊造反，使東漢走向衰亂的局面。在位二十二年崩。

8.侍中：指郭攸之、費禕二人。

9.尚書：職官名。秦置，隸屬少府，掌殿內文書。漢成帝時設尚書員，掌群臣奏章。隋、唐設尚書省，以左右僕射分管六部。明洪武十三年廢中書省，以六部尚書分掌政務。清末併六部，改尚書為大臣。《三國志．蜀書九．陳震傳》：「建興三年（315年），入拜尚書，遷尚書令。」

10.長史：張裔在諸葛亮出駐漢中時為長史。《三國志．蜀書十一．張裔傳》：「張裔字君嗣，蜀郡成都人也。治公羊春秋，博涉史、漢。」《三國志．蜀書十四．蔣琬傳》：「五年，亮住漢中，琬與長史張裔統留府事。」

11.參軍：蔣琬當時遷為參軍。《三國志．蜀書十四．蔣琬傳》：「（琬）遷為參軍。五年，亮住漢中，琬與長史張裔統留府事。八年，代裔為長史，加撫軍將軍。」

12.貞亮：忠貞誠信。 戰國．楚．宋玉《神女賦》：「懷貞亮之絜清兮，卒與我乎相難。」

13.死節：為保全節操而死。《楚辭．九章．惜往日》：「或忠信而死節兮，或訑謾而不疑。」

14.室：名詞，朝廷、朝代。《書經．康王之誥》：「雖爾身在外，乃心罔不在王室。」

15.隆：形容詞，國家逢勃發展，隆盛。《史記‧劉敬叔孫通列傳》：「陛下都洛陽，豈欲與周室比隆哉？」

16.指日而待：不久即將實現。宋．司馬光《乞開言路狀》：「以為言路將開，下情得以上通，太平之期，指日可待也。」或作「指日而待」。

【譯文】

親近賢臣，遠離小人，這是漢朝前期之所以能夠興盛的原因；親近小人，遠離賢臣，這是漢朝後期所以衰敗的原因。先帝在世的時候，每次跟我談論起這些事，對於桓帝、靈帝的做法，沒有不哀嘆和痛恨的。侍中郭攸之、費，尚書陳震，長史張裔，參軍蔣琬，這些都是忠貞坦直，能以死報國的節義臣子，誠願陛下親近他們，信任他們，則漢王室的興盛，就時間不遠了。

【段落大意】：追述先帝之殊遇。

【原文】

臣本布衣，躬耕於南陽，苟全性命於亂世，不求聞達於諸侯。先帝不以臣卑鄙，猥自枉屈，三顧臣於草廬之中，諮臣以當世之事。由是感激，遂許先帝以驅馳。後值傾覆，受任於敗軍之際，奉命於危難之間，爾來二十有一年矣！先帝知臣謹慎，故臨崩寄臣以大事也。

【註釋】

1.布衣：平民。《韓非子．五蠹》：「布衣相與交，無富厚以相利，無威勢以相懼也。」

2.躬耕：親自耕種。《三國志．蜀書十一．田疇傳》：「遂人徐無山中，營深險平敞地而居，躬耕以養父母。」

3.南陽：在今河南南陽市。《元和郡縣圖志．山南道二》載：「秦昭襄王取朝地，置南陽郡，以在中國之南而有陽地，故曰南陽。」諸葛亮早年躬耕於南陽，因感於劉備三顧茅廬之誠，而提出著名的「隆中策」，為劉備佔據荊州，進而奪取益州，建立蜀漢建立方針。

4.苟全：苟且保全。偷生的意思。《後漢書．崔寔傳》：「盪亡秦之俗，遵先聖之風，棄苟全之政，蹈稽古之蹤。」

5.不求聞達：無意追求名譽顯貴，不求人知。《初刻拍案驚奇．卷二十九》：「話說自漢以前，人才只是舉薦徵辟，故有賢良方正茂才異等之名，其高尚不出，又有不求聞達之科。」「聞達」，有名望；顯達。語本《論語．顏淵》：「在邦必聞，在家必聞。」「聞」音ㄨㄣˋ。

6.卑鄙：地位卑微低賤。《北史‧於翼傳》：「 明帝雅愛文史，立麟趾學，在朝有藝業者，不限貴賤，皆聽預焉。乃至蕭撝王褒等與卑鄙之徒同為學士。」

7.猥自枉屈：「猥」音ㄨㄟˇ，形容詞，謙詞，等於說「辱」，指降低身份，用於他人對自己的行動。唐．李善《註》：「猥，猶曲也。言己曲蒙先帝自枉屈而來也。」《三國志．魏書十九．陳思王植傳》：「不圖聖詔猥垂齒召，至止之日，馳心輦轂。」「枉屈」，謂屈尊就卑。晉．葛洪《神仙傳．卷七．薊子訓》：「欲見先生者甚多，不敢枉屈，但乞知先生所止，自當來也。」

8.三顧臣於草廬之中：劉備往訪諸葛亮，凡三次，才得見。見《三國志．蜀書五．諸葛亮傳》。後用以比喻敬賢之禮或誠心邀請。南朝梁．徐陵《諫仁山深法師罷道書》：「黃石兵法，寧可再逢，三顧茅廬，無由兩遇。」

9.由是：因此，自此以後。南朝梁．蕭統《文選序》：「逮乎伏羲氏之王天下也，始畫八卦、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，由是文籍生焉。」

10.遂許：於是答應了……。「遂」，副詞。就、於是。《史記．高祖本紀》：「乃前，拔劍擊斬蛇，蛇遂分為兩。」

11.驅馳：奔走效力。《世說新語．輕詆》：「常謂使君降階為甚，乃復為之驅馳邪？」

12.後值傾覆：指建安十三年（西元208年），曹操南侵荊州時，劉備在荊州當陽長阪（今湖北省荊門市南郊）一戰。結果曹操勝利，劉備棄妻女逃亡，退保夏口（今湖北省 武昌縣西）。「值」，動詞。面對。《史記．酷吏傳．義縱傳》：「寧見乳虎，無值寧成之怒。」「傾覆」，顛覆，覆滅。《世說新語．容止》：「石頭事故，朝廷傾覆。」

13.敗軍：戰敗；打敗仗。《三國志．魏書二十八．鍾會傳》：「凡敗軍之將不可以語勇，亡國之大夫不可與圖存，心膽以破故也。」

14.奉命：接受尊長或上級的命令。《三國演義．第四回》：「若有驅使，即當奉命。」

15.奉命於危難之間：指劉備當陽兵敗，退至夏口（在今湖北省武漢市），派諸葛亮到東吳孫權處求助，開始孫劉的第一次聯盟。「危難」，危險與災難。《戰國策．楚策一》：「秦兵之攻楚也，危難在三月之內；而楚恃諸侯之救，在半歲之外。」

16.爾來二十有一年矣：《三國志．蜀書五．諸葛亮傳》：「劉備以建安十三年敗，遣亮使吳，亮以建興五年抗表北伐，自傾覆至此整二十年。然則備始與亮相遇，在敗軍之前一年時也。」「爾來」，自那時以來。唐．李白《蜀道難》：「爾來四萬八千歲，不與秦塞通人煙。」

17.謹慎：《三國志．魏書二十八．許褚傳》：「褚性謹慎奉法，質重少言。」

18.臨崩：皇帝臨死的時候。《三國志．魏書二十．趙王幹傳》：「文帝臨崩，有遺詔，是以明帝常加恩意。」

19.寄臣以大事：指劉備病死永安宮（今四川省奉節縣東），臨終託孤於諸葛亮，要他輔助後主劉禪，討魏興漢。《三國志．蜀書五．諸葛亮傳》：「章武三年（223年）春，先主於永安病篤，召亮於成都，屬以後事，謂亮曰：「君才十倍曹丕，必能安國，終定大事。若嗣子可輔，輔之；如其不才，君可自取。」亮涕泣曰：「臣敢竭股肱之力，效忠貞之節，繼之以死！」先主又為詔勑後主曰：『汝與丞相從事，事之如父。』」

【譯文】

臣下本是個平民，在南陽郡務農親耕，在亂世間只求保全性命，不求在諸侯達官顯貴。先帝因為我身份低微，見識短淺，降低身份，委屈自己，接連三次到草廬來訪看我，徵詢我對時局大事的意見，因此我深為感激，從而答應為先帝驅遣效力。後來正遇危亡關頭，在戰事失敗的時候我接受了任命，在危機患難期間我受到委任，至今已有二十一年了。先帝知道臣下為事謹慎，所以在臨終時把國家大事託付為臣下。

【段落大意】：表明出師報國之忠忱，以討賊自誓，並勉勵後主察納雅言，恪遵先帝之遺教。

【原文】

　 　受命以來，夙夜憂嘆，恐託付不效，以傷先帝之明；故五月渡瀘，深入不毛。今南方已定，兵甲已足，當獎率三軍，北定中原；庶竭駑鈍，攘除姦凶，興復漢室，還於舊都。此臣之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。至於斟酌損益，進盡忠言，則攸之、禕、允之任也。願陛下託臣以討賊興復之效，不效則治臣之罪，以告先帝之靈。（若無興德之言，則）責攸之禕允等咎，以章其慢。陛下亦宜自課，以諮諏善道，察納雅言，深追先帝遺詔，臣不勝受恩感激！今當遠離，臨表涕泣，不知所云。

【註釋】

1.夙夜：從早到晚。《詩經．大雅．烝民》：「夙夜匪解，以事一人。」「夙」音ㄙㄨˋ，名詞。早晨。《書經．舜典》：「夙夜惟寅，直哉惟清。」唐．孔穎達《正義》：「夙，早也。」

2.憂嘆：憂慮嘆息。謂對事情發展的擔憂。《世說新語．鑑識》：「王、謝相謂曰：『淵源不起，當如蒼生何？』深為憂嘆。」

3.託付：委託交付。《三國志．魏書四．陳留王》：「託付不專，必參枝族。」

4.不效：不成功、不見成效。晉．葛洪《神仙傳．卷九．尹軌》：「其說天下盛衰治亂之期、安危吉凶所在，未嘗不效。」

5.五月渡瀘：諸葛亮曾渡過瀘水，深入南蠻，七擒七縱孟獲，平定亂事。《三國志．蜀書五．諸葛亮傳》：「建興元年，……南中諸郡，並皆叛亂。……三年春，亮率眾南征，其秋悉平。」 「瀘」，水名，有二，一為金沙江，在中國四川省宜賓市以上、四川省和雲南省交界處的一段；二即怒江。

6.深入不毛：深入到荒涼的地方。「不毛」，草木不生，荒涼的地方。《公羊傳‧宣公十二年》：「錫之不毛之地。」漢．何休《註》：「墝埆不生五穀曰不毛。」「毛」，植物的泛稱，多指五穀﹑蔬菜。《谷梁傳‧定公元年》：「毛澤未盡。」晉．范寧《註》：「凡地之所生謂之毛。」

7.獎率：奬勵帶領。「奬」，動詞。稱讚、表揚。《漢書‧哀帝紀》：「所以獎厲太子專為後之誼。」。「率」音ㄕㄨㄞˋ，率領、帶領。通「帥」。《三國志．蜀書五．諸葛亮傳》：「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。」

8.庶竭駑鈍：希望能夠竭盡棉薄之力。「庶」，形容詞。表示希望發生或出現某事，進行推測；但願，或許。《孟子‧梁惠王下》：「王之好樂甚，則齊國其庶幾乎？」「竭」音ㄐーㄝˊ，動詞。盡、窮盡。《左傳˙莊公十年》：「一鼓作氣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」「駑鈍」，才能低下愚鈍，常用為自謙之辭。《三國演義》：「老臣雖駑鈍，願隨將軍前往。」

9.攘除姦凶：掃除凶殘的奸賊。「攘除」，排除、剷除。《後漢書．馮衍傳》：「攘除禍亂，誅滅無道。」「攘」音ㄖㄤˊ。「姦凶」，奸詐凶惡的人。《文選．曹冏．六代論》：「由是天下鼎沸，姦凶並爭。」此處指曹魏。

10.興復：衰微後使其重新興盛起來。《白虎通德論．卷一．號》：「興復中國，攘除夷狄，故謂之霸也。」

11.職分：職務範圍內應盡的責任。《尹文子．大道上》：「守職分使不亂，慎所任而無私。」

12.斟酌損益：酌量事理，擇善而定。《明史紀事本末．修明曆法》：「若欲斟酌損益，緣舊為新，必得精諳歷理者，為之總統其事。」「斟酌」，考慮可否而決定取捨。《國語．周語上》：「近臣盡規，親戚補察，瞽、史教誨，耆、艾修之，而後王斟酌焉，是以事行而不悖。」「損益」，損害與利益、增加和減少。漢．劉向《說苑．尊賢》：「夫得賢失賢，其損益之驗如此。」

13.咎：音ㄐーㄡˋ，動詞。過失。《尚書．洪範》：「其作汝用咎。」唐．孔穎達《疏》：「『咎』是過之別名，故為惡耳。」

14.以章其慢：來彰顯他們的過錯。「章」，動詞。表揚、顯揚。《史記．衛康叔世家》：「舉康叔為周司寇，賜衛寶祭器，以章有德。」慢：怠惰。東漢．許慎《說文解字》：「慢，惰也。」《孟子．梁惠王下》：「有司莫以告，是上慢而殘下也。」關於此段文字，幾個出處都有所異同。在《三國志．蜀書五．諸葛亮傳》中為：「責攸之、禕、允等之慢，以彰其咎。」而在《三國志．蜀書．董允傳》則為：「若無興德之言，則戮允等以彰其慢。」在《文選．出師表》中則為：「責攸之禕允等咎，以章其慢。」李善《註》：「〈蜀志〉載亮表云：『若無興德之言，則戮允等以章其慢。』今此無上六字，於義有闕，誤矣。」按李善《註》說，應當依《董允傳》而補上「若無興德之言」等六字，文意方為完整。

15.自課：自我省察。《三國志．魏書十五．賈逵傳》裴松之《註》引《魏略》：「及為牧守，常自課讀之，月常一遍。」「課」，動詞。東漢．許慎《說文解字》：「課，試也。」《韓非子‧定法》：「操殺生之柄，課群臣之能者也。」

16.諮諏善道：徵詢正確的道理。「諮諏」音　ㄗ　ㄗㄡ，徵詢，訪問。《詩．小雅．皇皇者華》：「載馳載驅，周爰諮諏。」《毛傳》：「訪問於善為咨，咨事為諏。」「善道」，猶正道。 漢．陸賈《新語．明誡》：「周公以比德於五帝，斯乃口出善言，身行善道之所致也。」

17.察納雅言：審慎接納正確的言論。「察納」，仔細觀察審慎接納。《三國志．魏書十六．杜畿傳》：「使臣之言少蒙察納，何患於姦不削滅。」「雅言」，指正確合理的言論。《北史．魏紀二．太武帝》：「 蕭何之對，非雅言也。」

18.當：動詞，值、正值。《孟子．滕文公上》：「當堯之時，天下猶未平。」

19.涕泣：流淚哭泣。《禮記．雜記下》：「唯父母之喪，不辟涕泣而見人。」同「涕零」。

20.不知所云：言語模糊或內容空洞，無法得知意旨為何。唐．劉禹錫《上杜司徒書》：「顧瞻門館，慚戀交會；伏紙流涕，不知所云。」

【譯文】

 　　接受先帝遺命以來，早晚憂心嘆息，唯恐所託無所成就，有損先帝識人之明；所以臣下在五月渡過瀘水，深入到不毛之地。現在南方已平定，兵員裝備已充足，該帶領三軍，北進克復中原。也許可以竭盡棉力，掃除凶殘的奸賊，光復漢家江山，使長安、洛陽仍舊成為漢王朝的首都。這就是臣下用來報答先帝而效忠於陛下的職責。至於酌量事理，向陛下進忠言，那是郭攸之、費禕、董允他們的責任了。

　　希望陛下把討伐曹魏，興復漢室的大事交付給臣下，如果無所成就，就治臣下的罪，來稟告先帝在天之靈。如果沒有勸勉陛下發揚聖德的忠言，那就要追究郭攸之、 費禕、董允等人的罪過，彰顯他們的過失。陛下也應該自我省察，詢求高明的道理，瞭解並接受忠正的言論，牢牢地記住先帝的遺願，臣下不勝感受皇上的恩德。

　　而今就要去遠征了，面對此表之時不禁流下淚來，不知自己說的是什麼。